唐明菀低眉敛目,淡笑不语,脸颊微微晕红,尽显羞涩之姿。她什么心思全都写脸上了,众人心照不宣地笑着,当下不再多说,纷纷拿起糕点品尝。季舒言也取了一块,刚一咬下便觉有异物咯牙,他微微一愣,以袖掩唇将那糕点取出,只见糕儿的夹心藏了一枚花笺。这糕点是明菀做的,莫非……季舒言心思一动,趁人不注意,将那花笺摊在掌心,齐整的簪花小字跃然纸上,三十二字,字字清明。慕君风采,寤寐难忘,以笺代语,欲诉情长。明日隅中,清水深巷,盼君一顾,怜我思狂。这是明菀约他相见?他抬头看向唐明菀,发现唐明菀的目光也正扫向此处,两人四目相接,唐明菀脸色愈红,赶忙低下了头,季舒言自觉会意,唇边漾起淡笑,悄悄将那花笺揣入怀中。唐明珠看到季舒言的小动作,不由地松了口气。方才她握着花笺出门后才开始发愁,这玩意儿要怎么送到季舒言手里,谁知她才去厨房转了一圈,就发现了漏子。唐明菀这个人往好听了说,叫心细如尘,往难听了说,就是爱折腾。旁人做几样糕点,大多是每样装一个盘子,然后端上去给人品尝。可唐明菀不这样,她折腾了一早上,将所有糕点按厅中人数分成几份,又按各自的身份选择装盘,比如长辈的瓷盘就用大朵靛蓝雕花,给季舒言的就是玉瓷净盘,底部嵌以青竹点缀,象征君子如风,既全了礼数又不显突兀,还能让季舒言感到一丝丝与众不同,如此细致入微,体贴用心,试问天下哪个男子能抵抗得了啊?不过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。正因为如此,唐明珠轻易便找到了给季舒言的那份糕点,才能将那花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至他手中。这事已成了一半,唐明珠心情极好,悄悄退出厅内,哼着曲儿回自己院子去了。遇刺陋巷深深。前些天华京又降了雪,如今化去大半,残留的些许便跟泥土和在了一起。“舒言?”唐宴站在巷口试着唤了两声,除却幽幽回声再无人应答,巷内屋舍破旧,但暗角颇多,很适合打架斗殴。他举步入内,小心地挑着地方下脚。越走越深,隐隐听到远处传来女子的哭泣声,唐宴寻声而去,只见大门虚掩着,透过门缝,看到季舒言正背对着他站在里面,另有一女子伏在他怀中嘤嘤哭泣。唐宴心中腾地窜起了火,两家早有婚约不说,他自己也曾不经意间流露过想结亲的意愿,这还没成亲呢,就在外面养起小的了,简直没把他们唐家放在眼里。他“砰”地一声推开大门,两步上前一把扯过季舒言,骂道:“小王八蛋……”这厢还没骂完,眼睛便扫到了那女子脸上,四目相交,那女子霎时止住了哭泣,脸上血色登时褪了个干净:“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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