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一鸣点点头:“是。”最后一点希望破灭,许迟川一脸生无可恋的绝望,去年期末语文考试他和江荟羽并列你还记得你亲妈吗?高石坝最老最旧的一片街区,技校与职高并立,初中和小学共存,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孩儿在马路边你追我赶,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正慢悠悠散步,经过二十三中校门口斜坡上的小叶榕,几片树叶纷纷扬扬掉落在身后,浅盖零落疏离的树影,斜阳余晖将每一寸叶络都浸染地满满当当。街道道内小巷如迷宫交织横行,七拐八绕的巷道狭窄破落,夜晚搭个棚就能拍鬼片用,墙角颓蒙的蜘蛛网已经结上一层厚厚的灰,穆时海一路向前,无视道路两旁两边堆积的垃圾和枯败的黄叶,进到巷子最深处的一家破网吧。“海哥,”一个流里流气的黄毛迎上来,恭恭敬敬低下头:“三哥在楼下台球室。”“嗯。”穆时海跟在黄毛身后,七拐八绕穿梭在阴暗破落的楼梯,路过乌烟瘴的台球室时,一股浑浊气息扑面而来,汗臭和体味混合烟雾发酵,味道令人作呕。一群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整日浑浑噩噩沉迷游戏,暴力和斗殴是唯一刺激肾上腺素的娱乐方式,和早早出社会打拼的底层流氓厮混,蛇鼠一窝。迎面走来一个叼着烟的男人,纹身从脖颈一路蔓延至手臂,轻蔑又忌惮的目光上下打量面前一脸只有十六岁的少年,穿着校服就敢单枪匹马大摇大摆来这儿:“终于来了,三哥等你好久了。”穆时海没接过男人递来的烟:“地方不熟,走错了路。”“没事,多来几次就熟了。”男人推开破旧的铁门,嘎吱声尖锐刺耳:“进去吧,三哥在里面。”“小海,”秦三堰放下台球棒招呼穆时海入座,忽明忽暗的灯光下,小拇指粗的大金链子晃得扎眼:“你迟了,我以为你会逃课。”“开学第一天,逃不掉。”“小事,毕竟你还是个学生,”秦三堰从箱子里掏出两瓶啤酒,一瓶丢给穆时海:“说吧,找我什么事?”半空中啤酒罐被稳稳接住,穆时海熟练拉开拉环,一口气闷掉一大半:“一点小事,麻烦三哥行个方便。”穆时海从怀里掏出一沓照片丢在桌上,照片散落一地,面无表情随手指了指照片上的人,嘴里说出的话叫人不寒而栗:“殷胥和他的跟班,都在这儿;”“做成抢劫或者意外;”“下手重点,但也别太重,”轻描淡写的口气让十三岁就拿着刀砍人,常年进出派出所的秦三堰后背一寒:“医院躺半个月就行,别错过我的生日会。”“行,”男人收了照片,点燃一根烟叼在嘴边:“我办事,你放心。”穆时海点点头,又开了一罐瓶酒:“老规矩,事成之后钱转你账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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