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,本该是温润的,滋养的。
但此刻,从她指尖逼出的、混着本源的雨水,却带着灼人的温度,每一滴都像是在燃烧她的神魂。
下方,干裂的大地如同渴极的巨兽,贪婪地吞噬着这逾越规制的甘霖。枯黄的草叶稍稍舒展,濒死的凡人仰头,脸上露出得救的狂喜。
他们在大声呼喊着她的神名,感激涕零。
瑶姬听着,心头却是一片冰冷的麻木。
她能感觉到,周遭的水脉正在因她这强行抽取而紊乱,更遥远的地方,或许正有暴雨成灾,或许正有生灵因这失衡而殒命。
她知道,她错了。
错在偏心。
可当她看到那个蜷缩在母亲怀里、因干渴连哭声都微弱如猫崽的婴孩时,她无法不动容。那母亲的眼神,绝望中透着最后的祈求,像针一样扎在她的神心上。
“规制的雨水杯水车薪……”她对自己说,也像是在对冥冥中的天道辩解。chapter_();
司法天神府那冰冷的威压降临的那一刻,她反而有种解脱感。
跪在熟悉的玄冰殿上,听着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宣判她的“罪”,她竟不那么害怕了。直到那句“错在偏心”如同冰锥,刺穿了她最后一点侥幸。
是啊,偏心。她因爱那一方生灵,而罔顾了更多可能因她而受苦的存在。
可神若无爱,若无这“偏心”的冲动,与这殿中万年不化的玄冰,又有何异?
被拖下去时,她看到了殿角那块总是静静立着的石头。不知为何,在那绝望的顶点,她将最后的不甘与质问,吼向了高座上的神君,也像是……吼给这块似乎能“听”懂一切的石头听。
“华美精致的坟墓!”
她希望有人能听见,哪怕只是一块石头。
仙骨被生生抽离的剧痛,几乎让她神魂溃散。那感觉,比燃烧本源痛苦千万倍。意识模糊间,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场她降下的甘霖,看到了那些凡人感激的脸,也看到了因水脉紊乱而崩塌的山洪……
爱与罚,对与错,交织成一片混沌。
若有来生,不做神了。做一滴真正的、无思无感的雨,随风而落,润物无声,也好过这带着镣铐的爱与清醒的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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