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焚着一炉应季的柑橘香,清新宜人,醒脑提神。那厢,入画打帘子入内,捧上一盏汤药递给薛亭晚,“小姐,该喝药了。”薛亭晚接过汤药,又听德平公主道,“说来,那日他家访(一)德平公主还要回宫陪献庆帝一道儿用膳,凤驾前脚离了惠景侯府,繁香坞中,丫鬟婆子打帘子鱼贯而入,奉上一应晚膳吃食。只见暖阁锦榻上设着一张乌木勾莲纹小几,上头摆着一例山药茯苓乳鸽汤、一例金丝燕窝粥、一例溏心鸡头米、一例糖姜蜜蟹、一例茄汁凤尾虾、一例清炒白果西芹。薛亭晚正准备动筷子,那厢有丫鬟来报,“二小姐来了。”眼见着薛楼月进了门儿,薛亭晚干脆叫丫鬟多添了双筷子,招呼薛楼月一同用晚膳。薛亭晚喜吃甜食,因在伤病中,苦药喝的太多,每日用膳也爱吃些甜口儿的菜,竟也不觉得腻得慌。薛亭晚夹了只凤尾虾放到薛楼月碗碟中,笑着问,“阿月,这几日你头痛之症可好些了?”只见薛亭晚一张莹白的鹅蛋脸儿略有消瘦,一双杏眸带水含烟,秀美琼鼻,一颦一笑,果真风姿无两,我见犹怜。薛楼月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收回目光,微微点头道,“阿姐,我好多了,今日已经去国子监众销假读书了。”薛楼月是内向之人,从小话就不多,姐妹二人一边吃饭,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说两句话。薛亭晚用完膳,捧着盏玫瑰清露漱了漱口,不动声色地望向对面儿的薛楼月——不知为何,今晚,薛亭晚总觉得薛楼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过了片刻,薛楼月终是在薛亭晚探究的目光中放下筷子,颇为艰难地开口道,“阿姐,我想问你件事。”薛亭晚放下粉彩的茶盏,示意道,“你说便是。”“阿姐觉得太子哥哥如何?”“太子?”薛亭晚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。虽说薛亭晚和太子是同辈人,一起在御前长大,但她对太子只有远亲表哥的情谊,并没有旁的男女之情,思及此,薛亭晚颇有些惊愕,“难道,阿月你对太子”薛楼月不假思索道,“阿姐,我倾慕太子哥哥已久。”大齐风气开放,女子若是有新意的男子,大可叫媒人撮合,也并非什么难事。只是薛亭晚面带顾虑,顿了顿,才开口道,“你若是钟意太子哥哥,回头便叫父候母亲去御前探探口风。只是,你可要想好了,太子将来荣登大宝,身侧少不了三宫六院,后妃佳丽三千”“我早就想好了!”薛楼月声音猛地拔高,眸中略显痴狂,激动打断道,“此生我一定要嫁给太子哥哥为妻!”是了,她早就想好了。她心仪太子已久,若是一朝入了皇族,登上皇后凤位,荣华富贵满身,不知道要比薛亭晚这个区区县主尊贵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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